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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四十一支花_微小说

时间:2018-01-01来源:雍容华贵网

文/五木居士

都说男人四十一支花。曾帅今年三十九,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。

曾帅长得真帅。一米八的大高个,轮廓分明的国字脸,即使不能说是人见人爱,花见花开,至少也要算一个万人迷。

曾帅十多年前志愿兵转业,由政府分配到马跑镇中学当工人,具体工作是门卫。他是一个有上进心的人,当年高考也只差两分上录取线。他不甘心一辈子当守门人,便利用业余时间参加自学考试,经过三年的刻苦努力,获得了专科文凭,并取得了教师资格证书。从此曾帅走上了三尺讲台,成了一位很受学生喜欢的人民教师。

曾帅的老婆叫梅丽,虽说来自农村,却是天生丽质。高挑的身材,纤细的蛮腰,披肩的长发,白里透红的脸蛋。凡是认识他们的人都说,真是天生的一对啊!

然而,俗话说得好,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。这对令人羡慕的绝配夫妻,也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烦恼。

学校安排梅丽在伙食团打零工,每天起早贪黑,工资却只有六百来元。曾帅每个月的收入也只有八百左右。眼看着儿子一天天大了,读书是要花很多钱的;学校的很多同事都买了商品房了,这也让梅丽羡慕不已;再加上曾帅的父母身体一向不大好,他又是家里的独子,尽孝道那是必须的。梅丽每每想起这些,便心里着急。终于,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。

一天晚上,等儿子睡着了,梅丽对曾帅说,我要到广东去打工。听说那边的工资比较高,一个月有两三千。我现在还年轻,出去闯荡几年,存一点钱,咱们也买一套房子吧。你在家里好好的照顾儿子,等我回来。

曾帅听了,坚决不同意。这么漂亮的老婆放出去,他既舍不得,又不放心啊。

梅丽说,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。再说了,我要进的工厂里有好多我们同村的人呢,还有几个都是和我从小玩到大的姊妹伙。我哪敢乱来啊。

曾帅经不住梅丽的软泡硬磨,冷静下来后又仔细想了想,觉得老婆说得也有些道理,终于点头同意了。

那一年,曾帅三十岁。

梅丽是放暑假的时候走了。

因为是第一次出远门,尽管有两位同乡结伴而行,曾帅还是把梅丽送到了重庆火车站。

火车是晚上十一点出发。当梅丽拖着一口大大的旅行箱跟着人流慢慢地走向检票口的时候,曾帅望着她单薄的背影,心里一阵酸楚。自己这么大一个男人,竟然要让年轻的老婆独自背井离乡去打工挣钱来补贴家用。那一刻,曾帅真恨自己,恨自己的窝囊,恨自己的无能,恨自己没有下海的本钱和本领,恨自己没有当官的靠山和背景……

回到家里的整个暑假,曾帅每天晚上都做着同样的梦:偌大的火车站候车厅里空无一人。梅丽独自拖着一口旅行箱,慢慢向检票口走去。披肩的长发,拖地的绿色连衣长裙,看不见她的脸。曾帅拼命的喊,可她就是不答应。直到她消失在黑洞洞的检票口里,曾帅才大汗淋沥的惊醒……

开学了,曾帅每天忙着备课,上课,又当爹又当妈的照顾儿子,操持家务。身体累了,心里想的事也就少了,那个梦也渐渐的懒得做了。可一到周末,学生走了,儿子也回到爷爷奶奶那儿去了。曾帅一个人在家,常常会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学生们很听话,儿子也很乖,可他却总是觉得有一股无名的火在心中熊熊的燃烧,不小心就会从头顶呼啦啦的往外冒。

梅丽每个月都给家里写一封信,告诉曾帅她在厂里的情况。她说她一切都好,只是刚进厂,工资没有想象的那么高,不过也比在学校打临工强多了,以后还会不断的增加。她叫曾帅放心,一定要带好儿子。等到乔迁新居时,就是全家团圆日。

梅丽的信中还会附上一两张近照,惹得曾帅常常是手捧玉照想伊人,独自对月到天明。

转眼就到八月十五中秋节了。

这天,学校放假,同事们都领着爱人孩子回老家过节去了。曾帅也带着儿子回到了父母身边。吃过晚饭,父母不习惯熬夜,便领着小孙子早早的上床睡觉了。曾帅翻了几页书,又看了一会儿电视。书是看了很多遍的老书,早已被嚼得没了味道。电视里也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,最好看的就算广告了。曾帅觉得实在无聊,便同父母打了声招呼,趁着月色回到了离家不远的学校。

刚走到校门口,迎面遇上了几个年轻人,他们说说笑笑,打打闹闹的从校园里面走了出来。看见曾帅,便停下来打招呼。

曾帅一看,原来是学校在暑假期间新招聘的几个大学生,两男三女。他们都不是本地人,有的还是外省的。平常就住在学校,节假日的时候,常常会看到他们结队逛街的身影。

曾老师,怎么中秋节也不回家呀?

说话的叫乐洋花,二十四五岁的样子,音乐专业的,来自云南,声音像黄鹂鸟鸣一样甜美动听。

刚从家里出来。家里也不好玩呢。曾帅回答说。

哎,你是有家不想回,我们是有家不能回呀。小乐老师发出了感慨。

走,和我们一起喝酒去。两个男青年发出了邀请。

曾帅略微迟疑了一下,心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干,便和他们一起来到了街上一家没有名号的小炒店,拣一张四方桌坐了下来。那五个年轻老师,除小乐老师,另外四个正好是两对恋人,他们分别占了桌子的两方,小乐老师和曾帅各坐一方。

曾老师,你老婆去哪儿了?我们到学校也已经有半个学期了,怎么一次也没有见着啊?成天就见到你一个人带着儿子,好辛苦啊。

在等待上菜的时候,小乐老师主动和曾帅聊开了。曾帅一边回答,一边仔细地端详着小乐老师:脸蛋不算特别漂亮,皮肤黑里透红,丰盈的身体散发着青春的气息。她完全掌握着聊天的主动权,不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,惹得邻座的客人们也不时回过头来张望。其他几个同事只能偶尔插上一两句。

菜上来了,酒也到了。小乐老师首先向曾帅举杯:曾老师,你是学校的老大哥了,以后要多多关照我们这些小弟小妹哟。我先敬你一杯。说完,丹唇微启,粉脖一仰,杯子早已见了底。那四个年轻老师也先后向曾帅敬了酒。常言道:来而不往非礼也。老大哥可得有个老大哥的样子。曾帅又一一的向几个年轻老师回敬。

喝着喝着,曾帅有些不胜酒力了。恍惚中,他觉得梅丽来了,他便扶住了梅丽的肩,梅丽扶着他的腰,慢慢的离开了小店……

当曾帅睁开眼睛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他看到小乐老师坐在床边,望着他甜甜的笑着。他赶紧坐起来,发现自己光着膀子,又连忙躺下了。

你在这里坐了一夜?他问小乐。

你觉得我有这么老实吗?谁让你叫“真帅”呢?小乐老师咯咯的笑着说,你醒了就好了,没事了,我走了。说完便闪身出了门,留下了满屋的笑声。

曾帅躺在床上,努力的回忆着昨天晚上的事情。他依稀记得是同梅丽一同回屋的,怎么就变成小乐了呢?好半天,曾帅才从床上爬起来,看着桌上梅丽的照片,心里那个悔呀。他不断地骂着自己:曾帅呀曾帅,你可真不是人啊!你老婆辛辛苦苦在外打工,你却在家里干些禽兽不如的事情,你怎么对得起你的老婆!还有人家小乐老师,男朋友都还没有,你怎么能够……

曾帅觉得自己既对不起自己的老婆,又对不起人家小乐老师。沉重的负罪感把他压在椅子上,半天动弹不得,直到母亲领着儿子进屋,他才想起今天该上课了。他赶忙把儿子送到幼儿园,匆匆赶到办公室。

几个同事在办公室聊得正欢。曾帅刚到门口,说笑声便戛然而止,有三个还急急忙忙的离开了办公室,只剩下一个女同事。曾帅默默地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,心想:他们在聊什么呀,怎么我一进门他们就走了?莫不是昨天晚上的事被他们知道了?这可怎么办呀!人家小乐老师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学校里混呢?……

曾帅正在胡思乱想,一个女学生在门口喊:曾老师,你的课。曾帅回头一看,是自己班的语文课代表。原来他刚走到办公室的时候,正好上课铃声响了,由于他心中有事忻州羊羔疯医院在线预约挂号,竟然没有听到。他看看墙上的挂钟,再看看自己的课表,现在已经是上午第三节课的时间了。他连忙起身跟着课代表走出了办公室。快到教室门口的时候,课代表回过头来问:曾老师,这节课上什么呀,自习吗?你怎么没带课本呢?曾帅愣了一下,摊开双手,对着课代表尴尬的一笑,又立即转身回到办公室。

曾老师,怎么又回来了,不是你的课呀?那位女同事问。

我忘记带课本了。曾帅一边回答,一边在办公桌上乱翻。那平日里总在眼前晃悠得令人讨厌的课本,今天好像故意跟曾帅捉迷藏,怎么也找不到。

曾老师,你今天是怎么啦,心神不宁的。是想你老婆了,还是在想其他什么人呀?那位女同事打趣的说。

我在想你呢。曾帅也开玩笑地回敬了一句。

终于找到课本了。曾帅小跑着来到教室。几十双眼睛诧异地盯着他,他感觉有些不大自然。他讲课的时候,总觉得有学生在下面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,好几次他都差一点发火,但终于还是忍住了。

这一节课,是曾帅教书近十年来时间过得最慢的一节课。他把备课本上的内容全都讲完了,还让学生齐读了一遍课文,下课的铃声还是迟迟不肯响起。

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曾帅每天都是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,白天上课没有精神,晚上睡觉却异常兴奋。梅丽和小乐老师两个身影,在他的大脑里进行着旷日持久的斗争,一会儿这个挤掉了那个,一会儿那个又冲了进来,搅得他日夜不得安宁。他觉得同事们看他的眼光都与以前不一样了,他觉得上课的时候也有学生在下面小声议论他和小乐老师的事情。有几次在路上遇到小乐老师,他很想上去好好的解释解释,可小乐老师却总是若无其事的冲他笑笑就过去了。这更加重了曾帅内心的负罪感。

到了周末,母亲来接孙子的时候,发现曾帅一下消瘦了许多。母亲心痛儿子,觉得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,还有繁重的教学任务,一定是累了,便对曾帅说:下周起,让孙子每天回老家吧,反正离学校也不远,我们负责接送。你也好轻松一下,看你这段时候瘦的。曾帅说:可你二老的身体,能行吗?母亲说:没关系,我们还能动,况且孙儿又不调皮。曾帅想了想,也就同意了。

母亲接走了儿子,曾帅似乎松了一口气。晚上下了自习回到寝室,看一会儿电视,备一会儿课,便早早的上床了。可躺在床上的曾帅怎么也无法入睡。他一会儿想起自己的老婆,一个人背井离乡,不知道这会儿在干什么?一会儿又想起小乐老师,不知道那晚上的事对她造成了怎样的伤害?一会儿他又想到了儿子,不知道这时候是否已经安然入睡?太多的问题搅得曾帅心烦意乱,连续起来上了好几趟厕所,还是一点睡意也没有。最后他索性坐起来重新打开电视,一直看到天明。

第二天晚上,曾帅刚回到寝室,小乐老师便跟了进来。也不等曾帅招呼,她早已经坐在了放有梅丽照片的桌前。

你儿子回老家了?小乐老师笑嘻嘻地问。

你的消息还挺灵的嘛。曾帅说。

晚上无聊得慌吧?小乐老师继续说,昨天晚上我看到你屋里整晚都亮着灯呢。

曾帅无语地看着小乐老师,那张看起来天真无邪的脸怎么就让人看不明白呢?

喜欢玩计算机吗?小乐老师又发问了。

不会。曾帅说,那可是高科技啊。记得上学期学校刚集资建起了微机房的时候,校长不还闹了个笑话呢。他在全校师生大会上说: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,进微机室都要换上专门的拖鞋,或者套上鞋套。不然,你把病毒带进去了,可不得了。

是吗?小乐老师笑得前仰后合。笑完之后她又说:其实计算机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神秘。只要多接触几次,便很容易学会的。怎么样?有兴趣的话,到我寝室来,我免费教你。说完冲着曾帅眨巴了几下眼睛,不等曾帅回话,又闪身出了门,一串笑声从曾帅的门口一直延伸到小乐老师的屋里。

曾帅在寝室里闷坐了半天,终于经不住计算机的诱惑,慢慢地追随那一串笑声而去,留下梅丽的照片在那儿独守空房。

小乐老师的寝室在校园东面靠近围墙一带,是由以前的老教室改建的。一间教室一分为三,中间用单砖墙隔断,分别住三位单身老师。学校为了节约成本,那墙没有砌到顶,三间寝室里的任何一点声音大家都能够共享。

住在小乐老师隔壁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女教师,姓李,家在县城,平常一个人住在学校,周末的时候才回家。这天晚上,李老师听见小乐老师房里传出叽叽嘎嘎的声音,一直响到很晚。开始的时候,她还以为是小乐老师在摆弄什么新式乐器,后来才发现那是床架摇晃的声响。弄得李老师一晚上都没有睡好。第二天一大早,李老师就起来了。她刚一开门,就看见曾帅从小乐老师的房里出来,匆匆忙忙的离开了。李老师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。

吃过早饭,李老师来到校长办公室,向校长汇报了自己的发现。她说,校长啊,你可得想想办法。这事要是让学生知道了,可不大好啊,会严重影响老师的形象的。

校长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。他听了李老师的汇报,沉默了好一会儿,用右手扶了一下老花眼镜,说,李老师,这种事现在可不好管啊,这是个人的隐私问题。要是以前吧,我们可以把他们拉出去批斗一番,甚至还可以游街示众。可现在,没办法呀,人家是两厢情愿,外人也不好说三道四的。不过,既然事关老师的形象问题,我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他们说说吧。

机会说来就来了。一天下午,校长到办公室巡查老师们的坐班情况,来到小乐老师的办公室的时候,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在那儿认真地备课。小乐老师见校长进来了,便热情地和他打招呼:校长,今天有空亲自下来检查工作啊?

没什么事,随便走走看看。校长一边回答,一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。他关切地问:小乐老师啊,你到我们学校半个学期了,生活上还习惯吗?我们这儿条件太差,如果有什么困难,你一定不要客气,说出来,学校会尽力帮助你的。

小乐老师说:谢谢校长的关心。我没什么困难。我们老家的条件其实比这儿还不如呢。

校长漫不经心地同小乐老师聊起了她的家乡,问候了她的家人,了解了一下小乐老师的家庭情况。后来就聊到了小乐老师的个人问题上了。

校长说:小乐老师啊,你有男朋友了吗?

小乐老师说:没有呢。

校长说:你这个年纪该考虑个人问题了。成家立业,要先成家才能立业呢。

小乐老师说:我也想早点把自己嫁出去呢,可是没人要啊。

校长说:怎么会呢。你条件这么好。只是不要太挑剔。

小乐老师笑着说:我都已经是别人挑剩下的了,哪还敢挑别人啊。

小乐老师你可真会说笑啊。校长略微迟疑了一下,试探着问道,听说你和曾帅老师关系不大一般啊,不知可有这事?

小乐老师脸上泛起一层红晕,但很快就消失了。她嘻嘻一笑,说,校长的消息可真灵啊。――校长你连这种小事也管啊?

校长说,我不是想管这种事。只不过你们都是学校的老师,要注意一下自身形象。曾帅是有妇之夫,你还是待字闺中,这种事一旦传出去,对你们的将来影响都不好啊。

小乐老师沉默了一会儿,说,校长,你多虑了。我们只是利用了一下闲置的资源,没有犯罪吧?――是不是有什么人吃――醋――了?

校长一时语塞,愣愣地盯着小乐老师看了半天,灰溜溜的离开了办公室。

李老师听说了校长的遭遇,真是哭笑不得。她和学校的几位年长的女老师一商量,决定给小乐老师找个男朋友,早点把她嫁出去算了。

几位大妈说干就干,几经寻访,多方联络,不到一个星期,便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物件。那是邻镇中学的一位数学老师,姓王,二十七八岁,家境不怎么样,至今还在还读书时的贷款。但工作很出色,连续送了两届毕业生,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,深受学校领导的器重,听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,很快就会是学校癫痫病不能吃的食物的教导主任。

李老师找到小乐老师,把王老师的情况向她作了详细的介绍,最后说,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,本周末见一面吧?小乐老师没有拒绝。

周五的下午,小乐老师找到曾帅,问,明天有事吗?

曾帅说,没什么事。怎么啦?

小乐老师说,李老师她们给我介绍了一位男朋友,约好明天见面。你和我一起去看看,帮我参谋参谋吧。

第二天一大早,小乐老师就起床了。她洗漱完毕之后,便来到曾帅的寝室门前,轻轻地敲了三下门。可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。她以为曾帅还没有睡醒,又加大了敲门的力度,可里面还是没有反应。小乐老师的心一下子空了,在曾帅的门口站了好久,才慢慢地回到自己的寝室。这个死曾帅,跑哪儿去了?她一边在心里骂着,一边坐在床上发呆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李老师在门口喊:小乐老师,准备好了没有?王老师已经来了,在街上的有缘茶楼等着呢。

小乐老师懒懒地起身开门出来,叫上了那几位同学,和李老师一起来到有缘茶楼。

在二楼的一个]雅间里,王老师早已端坐在那里,静静地等待着幸福时刻的来临。见李老师一行进来,慌忙起身招呼。

大家坐定之后,李老师一一向王老师介绍了小乐老师和她的同学们。每介绍一个,王老师就双手捧上一杯热茶。轮到小乐老师的时候,小乐老师说,我不喜欢喝茶!王老师的双手停在半空,一脸的笑也僵在了那儿。

一个男同学说,这儿可没有咖啡喝哟。李老师也赶忙打圆场说,喜不喜欢,先端着再说吧。第一次见面,人家王老师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。

小乐老师这才勉强接过茶杯,放在面前。

李老师再次向两人介绍了各自的基本情况,几个男女同学嘻嘻哈哈的有说有笑,王老师笑咪咪的仔细听着,不时点头迎合。小乐老师则一直盯着茶杯看,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。

眼看到十二点了,李老师说,如果大家认为可以交往,就一起去吃顿便饭吧。

几个男女同学连忙附和。这几位平常都是吃学校伙食团,周末的时候伙食团不开火,吃饭便成了一个伤脑筋的问题。今天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吃王老五的机会,大家都很有兴致。小乐老师便跟着大家一起来到街上一家没有名号的小店。

酒足饭饱之后,李老师和那几个年轻人都借故走了,想给王老师和小乐创造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。王老师买了单,和小乐老师一起走出了小店。

我们去看电影吧?王老师试探着问。

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小镇连电影院都没有吗?小乐老师抢白了一句。

王老师愣了一下,还想说点什么,小乐老师已经快步往学校走了,一边走一边回头说,我要回去睡午觉了。便把王老师晾在了那儿。

第二天下午,回校准备上晚自习的曾帅被小乐老师堵在了屋里。

昨天你上哪儿去了?小乐老师质问道,说好和我一起去相亲的,怎么一大早就没影了?

曾帅吞吞吐吐的说,我……有事。再说了,那……种场合,我去……也不合适啊!

哼,我再也不理你了。小乐老师悻悻的扭头而去。

这一个星期,小乐老师隔壁的李老师终于又睡上安稳觉了。觉睡踏实了,时间也就过得快了。不知不觉,又到周末了。

一大早,小乐老师就被敲门声从梦中惊醒。开始的时候,声音很轻,小乐睡得迷迷糊糊的,觉得好像是在敲别人的门。后来声音逐渐加大,她才确定那是在敲自家的门。

谁呀?小乐老师连眼睛也懒得睁。

是我!一个陌生的男低音从门外传进来。

你是谁呀?小乐老师还是没有起身。

我是小王呀。

小乐老师这才下床,来到门边,把门拉开一条缝。一张陌生的脸从门缝中挤进来,被挤得歪瓜裂枣。

原来,上周相亲的时候,小乐老师一直在盯着茶杯看,曾帅的脸一直在那茶杯里浮浮沉沉。她已经完全记不清小王老师到底长什么样。现在站在门口的这个男人,究竟是不是小王呢?她还不敢确定。

小乐老师犹豫了一下,说,你等等。然后返身回到床前,穿戴洗漱完毕,已是一小时之后。

再次打开房门,小王老师殷勤的递上一束鲜花。小乐老师接过来,顺手扔在一张桌上,也不请小王老师进屋,把他领到两个男同学那里,便转身离去了,连个借口也没有。

小王老师后来又来了几次,每次的遭遇也都大同小异。流水太绝情,落花也就不再有意。

我已经没有男朋友了。小乐老师对曾帅说。

曾帅说,小乐老师,对不起,我不能再到你那儿去玩计算机游戏了。校长找我谈过话,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。我已经对不起我的老婆了,不能再给你造成更大的伤害。再说了,我们都是老师,得注意一下影响。

小乐老师含着眼泪转身走了。

期末考试临近了。曾帅把全部身心都投入到学生的复习当中,渐渐淡忘了小乐老师。小乐老师也没有再来找过他。

监考,阅卷,整理学生成绩,填写放假通知书……每一位老师都像陀螺一样,被期末这条鞭子抽得团团转。

当曾帅填写完最后一张学生成绩通知书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。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,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,正准备洗漱休息,忽听得一阵敲门声。曾帅没有多想,快步上前拉开了房门,一个熟悉的身影轻快的闪了进来。没有思想准备的曾帅一时间手足无措了。

小乐老师则大方的坐到了曾帅刚刚坐过的椅子上,一边拿起桌上的学生成绩单,一边称赞曾帅的字写得真好,学生的成绩也考得不错。

曾帅站在小乐老师的身后,搓着冻红的手说,有什么事吗?

小乐老师说,其实也没什么事。明天散学典礼后,我就要回家过年了,临走前就想来看看你。

哦。曾帅舒了一口气,身心稍微放松了些。

这次回家准备带些什么回去孝敬你的父母呢?

小乐老师听到这个问题,一下子兴奋起来。她说,我买了好多这儿的特产,装了几大箱,都不知道该怎么弄上车了。

你可真是个孝女啊。曾帅夸奖了一句,又接着说,你明天几点的车啊?如果需要,我送你上车吧。

还是曾哥对我好啊。小乐老师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搂住了曾帅的脖子。曾帅猝不及防,身子一歪,俩从便双双倒在了床上……

一辆长途汽车行驶在深冬的渝西国道上,刺眼的灯光把夜晚的黑暗撕破了一道口子。车外的寒气被灯光赶往公路两边。车内,几十个旅客斜靠在座位上,大都昏昏欲睡,细微的鼾声在车箱内此起彼伏。

梅丽坐在司机身后靠窗的位置,借着车头大灯的光亮,她已经感到离家越来越近了。她看了看手表,凌晨四点多,估计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到家了。梅丽这时一点睡意也没有了,几天的旅途劳累也早已随汽车尾汽排出了车外。她闭上眼睛靠在靠背上,想象着到家的情景:老公和儿子肯定正睡得香,我要悄无声息的开门进去,轻手轻脚地摸上床,然后……让老公还在梦中就……想到这里,她感觉脸蛋有点发烫了,不好意思起来。她往前后左右瞧了瞧,幸好其他的旅伴都在自顾自的睡觉,没有人注意到她,更没有人看穿她的心思。

嘎――的一声,汽车停住了。梅丽往窗外一看,马跑中学到了。她赶忙拎着行李,快步走下车来。一阵冷风迎面拂过,她不禁打了个寒战。叫醒门卫开了校门,走在熟悉的水泥路上,高跟鞋兴奋得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为了不惊醒沉睡中的校园,梅丽小心的放轻了脚步,频率却加快了。

来到寝室门前,梅丽停了一下,深深的吸了两口气,让突突狂跳的心稍稍平静了一点,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,轻轻地插入了锁孔子。可是,门并没有应声而开,老公的味道也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迎面扑来――钥匙在锁孔乌海癫痫病医院地址里无法转动。她以为拿错钥匙了,抽出来借着路灯仔细看了又看,没有错!她再次将钥匙插进锁孔,左右用力,仍然无法转动。她这才知道门被反锁了。她只好非常失落地放弃了原先的浪漫想法,轻轻敲响了房门。

谁呀?熟悉的男中音从屋里传出来。

是我!我回来了。梅丽兴奋的说。

可屋里并没有马上亮灯,门也没有开。梅丽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。大约五分钟之后,门才开了,里面仍然黑咕隆冬的。

怎么不开灯啊?梅丽跨进屋里,正准备伸手去拉开关,一个黑影从她身边挤了出来,往外狂奔。

谁?等梅丽回过神来,返身追出去时,黑影早已不见了。虽然她没有看清那人的样子,但她知道,那是一个女人!

曾帅屋里的灯终于亮了。呜呜咽咽的哭声吵醒了沉睡的校园。月儿听得不耐烦,回家休息去了。小鸟们站在枝头,一边翘首观看,一边叽叽喳喳地评判。

十一

春节过后,小乐老师带着新年的欢乐回到了学校。可当她看见曾帅的时候,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。

小乐老师是在学校教职工集中开会的时候看到曾帅的。所有的老师都已到齐,校长已经开始讲话了,曾帅才从会议室门口进来。小乐老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:那就是曾帅?时隔一个月,曾帅已经瘦了一圈,头发也好久没有理了,乱蓬蓬地搭在满是倦容的脸上。他是躬着身子低着头走进会议室的,也不和同事们打招呼,径直走到最后面靠墙角的地方坐了下来,眼睛始终盯着地面。

曾帅这是怎么啦?小乐老师感觉心里有点隐隐的疼,她已经没有心思听校长讲话了。

坐在小乐后排的几个女同事悄悄地开起了小会,她们声音很小,但小乐老师还是听见了。

唉,你们看曾帅,简直变了一个人似的。

听说他离婚了。梅丽带着儿子走了。

他可被害惨了。

嘘……

小乐分明感到有几根手指在戳着自己的后背。她再也坐不下去了,不等会议结束,她就起身离开了会议室。

晚上,小乐老师小心地敲开了曾帅的房门。

对不起,我不想破坏你的家庭的。小乐老师一脸真诚地说。

其实,这不能怪你。责任全在我一个人。曾帅坐在椅子上,背对着小乐,连头也没有回,说话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。

我……会给你补偿的。小乐来到椅子后面,伸手拢住曾帅的头,轻轻贴在自己的胸前。

从第二天开始,人们就看见曾帅和小乐在校园里出双入对了。一些男同事渐渐和曾帅开起了玩笑:

你这老牛是怎么叼上嫩草的?介绍介绍经验吧。

我也早就想离婚了,可就怕离了之后再也找不到老婆。谁叫我没你那么帅呢?

曾帅总是憨厚地笑笑,一句话也不说,但心中的幸福分明写在了脸上。他又恢复了以前的精神和帅气。

十二

不知不觉,两年过去了。

这天,小乐老师的同学的儿子满周岁,他们前去祝贺。席间,有同事打趣他们:小乐老师啊,你同学的儿子都满周岁了,你们怎么还没有动静呢?不会让我们等到头发白了,你们才拿喜酒来喝吧?

小乐老师只是笑笑,没有说话。曾帅听了,心想是啊,都两年了,老是这么没名没份的,也不是个事啊。

回到家里,曾帅找了个机会对小乐老师说,你看我们都老大不小了,什么时候把结婚证领了?

小乐老师望着曾帅,迟疑了一下,说,这事我还没有给我的父母说呢。等放了暑假我回家和他们商量商量再说吧,好吗?

说话间,暑假就到了。曾帅想送小乐老师回老家,一来可以见见未来的岳父岳母,二来可以正式向小乐老师求婚。可小乐老师却不同意。她说,我还没有对父母说我们俩的事呢。我先回去给他们说一下,好让他们有个思想准备,你等我的消息吧。如果他们没有什么意见,我就通知你来见他们。曾帅没有办法,只得同意。

小乐老师走了,曾帅把她送上了车,魂也跟着车子跑了

为了尽快得到小乐老师的消息,在小乐老师临走的前两天,曾帅去买了一个手机和一台计算机。小乐老师说,回到贵州以后,她就要换手机号码,因为漫游费太贵。她的家在乡下,家里也没有计算机,上不了网,所以曾帅没办法主动和她取得联系,得等她换了号码后打过来。曾帅只得天天盯着网上小乐老师的QQ头像,希望能够早点亮起来。要么就是成天把手机捏在手上,害怕小乐老师有电话来没有听到。可是,一个月过去了,小乐老师的QQ头像始终象几十年前的老照片,不但只有黑白二色,而且还灰蒙蒙的,一点生气都没有。曾帅的手机,也像是先天性的哑巴一个,从来都不吭一声。眼看暑假就要结束了,小乐老师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。曾帅急得手足无措,只感觉体内的急火比正午的太阳温度还要高。

这天,曾帅闲得无聊,坐在校门口看过往的车辆玩。客车、货车、小轿车……大大小小型号不同颜色各异的汽车从校门口奔驰而过,卷起滚滚尘土,遮天蔽日。曾帅基本上叫不出这些车的名字。平常只听说过什么奥拓啦,奥迪啦,奔驰啦,法拉利等等,却不知道究竟谁是谁。曾帅正看得入神,一辆绿色自行车从公路上的漫天烟尘中钻了出来,停在了校门口。一个三十多岁的邮递员和门卫打着招呼,从自行车后座上的绿色邮包里掏出一大堆报纸、杂志和信件,递给了门卫。两个白色信封从一大摞信件堆里挤了出来,正好掉在曾帅的脚边。曾帅弯腰捡了起来,正要递还给门卫,无意间瞥见了一个信封上写着收信人的姓名是:曾帅,他赶紧把伸出的手缩了回来,仔细一看,没错,是自己的信。再看寄信人地址,只有两个字:内详。

谁会给自己写信呢?曾帅心里直犯嘀咕。自从和梅丽离婚以后,曾帅几乎就没有收到过一封信。一方面是因为联系人少,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电话的普及,使很多人都忘记了还有写信这一说。曾帅拿着信,一边琢磨,一边往寝室走去。

十三

回到寝室,曾帅喝了一杯冷开水,拧开了桌上的电风扇,斜躺在床上拆开了信封。信纸折得很精致。曾帅小心翼翼地展开,首先看结尾处的写信人,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:乐洋花。

曾帅触电一般坐了起来,急急忙忙读起了信:

亲爱的帅哥:

见信好!

我本想给你打电话,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。我也想上网和你聊,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。我只好用这种间接的方式,告诉你我的近况和打算,希望这样对你对我都能好一些。

首先,我要向你说声对不起。是我破坏了你的家庭,弄得你妻离子散。其实,我也不想这样。当初我俩走到一起,完全是因为生活太无聊。你有妻子却远走他乡,我呢,单身女子一个。为了打发那些空虚的时光,我们在一起玩了一场过家家。没想到让你的老婆知道了,更没想到你的老婆是一个那么认真的人,她说离就和你离了,弄得我心理很不好受。开始的时候,我认为这是我们两个寂寞的人相互慰藉,谁也不欠谁的:我不影响你的家庭,你也不用地我负责。你的老婆回来了,你们还是一家人。我遇到合适的人,就结我的婚。我们互不干扰。没想到后来弄成了那样。那是我意料之外的。

帅哥,请原谅我。虽然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你结婚,但我也绝对没有故意玩弄你感情的意思。我不能嫁给你,不是因为你年龄的问题,也不是因为你结过婚。这些都不会成为结婚的障碍。我们之间的主要障碍,其实说穿了就一个字:钱。没钱就不能买房子,不能买车子,不能买名片服装,不能买美容化妆的用品……没有这些,就不能满足一个女人的虚荣心。这些,你都不能给我。所以,你注定不能成为我的老公。

帅哥,还有一件事,我一直瞒着你,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。其实,早在一年以前,我就已经结婚了。我的老公是我们老家的一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总,年龄比你还稍大一点,今年四十岁,也是离过婚的。去年结婚之后,他就要我辞了教书的工作,回家作全职太太。可我放心不下你,达州羊羔疯中医治疗方法有哪些便找了一个理由拖延了下来。我本想等到你找到女朋友之后再离开你,可你却要向我求婚,我便不得不做出最后的决定了。

帅哥,请不要怪我。你还记得在你刚离婚的时候我对你说过,我会补偿你的吗?还在,我用了两年的时间来赎我的罪过,不知道够不够了。本来我打算还要补偿你一两年的,可你求婚太急,我只好提前走了。

帅哥,请忘记我。虽说你没有能够成为我的老公,但你绝对是一个称职的情人。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们在一起度过的那些美好时光。愿你……

信还没有看完,曾帅已经怒不可遏了。臭婊子!他一边大声骂着,一边把信纸撕得粉碎。纸屑借助风扇的力量,满屋子翻飞。曾帅觉得自己的心也像那些纸屑一样,破碎,无力……

十四

走,喝酒去!几个要好的男同事看到曾帅一周以来茶不思饭不想,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便在一个晚上来到曾帅的屋里,连拉带拽地把他拖到街上一家小炒店里。

来,曾帅,我们哥俩喝一杯。教导处的张主任举起酒杯,和曾帅当地碰了一下,说,曾帅,你可要振作起来啊。你是我们学校的骨干老师,你要是垮了,对我们学校来说可是巨大的损失啊。老校长也很关心你,这些天你的情况,他是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本来,今晚他也要来陪你喝两杯的,可临时有事来不了。他特别交待我要好好地敬你一杯酒,希望你能尽快从这场感情的变故中走出来,开始新的生活。

是啊,天涯何处无芳草。你一定要振作起来。和曾帅教同一个班的王老师接过了话茬。王老师四十开外,教数学的,显得老成持重。他说,这一个星期,学生反映你上课一点激情都没有,已经完全不是他们以前喜欢的那个帅老师了。――来,我也敬你一杯,为了班上的学生。曾帅把酒杯举向王老师,脸上挤出了一丝苦笑。

教英语的杨老师也举起了酒杯。他说,曾帅,人要活得潇洒一点。男人更要拿得起放得下。老婆走了老婆在。凭你的条件,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?我跟你说,别看我已经四十岁了,如果我老婆现在要提出离婚,我绝对拍手欢迎。人家都说男人四十一支花。我就不相信我这支花会没有人要。――我有一个同学,去年他老婆得癌症死了。在他老婆还没有咽气的时候,就已经有媒人上门了。我还有一个朋友,上半年刚离婚,半年来上门做媒的人是络绎不绝啊。上周我在城里遇到他,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。我问他结婚了没有,他说,忙啥?好不容易从围城里面突围出来,哪能这么快又自投罗网?我可得慢慢地找,细细地挑,好好地享受一下生活的乐趣。――我本来想找个地方和他好好喝一杯的,因为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,可他说他正忙着去见他的第十任女朋友,没有时间。真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!――曾帅,要说人才,他哪儿都比不上你,人家都能活得这么潇洒,你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?她乐洋花算什么?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,除了歌唱得比较好听,还有什么本事呢?皮肤黑漆漆的,非洲人一样,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。――来,喝酒!今天晚上我们不醉不归,改天我给你找一个比小乐好十倍百倍的女人。

杨老师的一番话,引得大家一阵阵开怀大笑,曾帅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。

十五

春节又到了。

小乐老师走了这些年,每到春节,曾帅都怕回家。父母的年龄是越来越大,健康状况是一年不如一年。每到春节的时候,母亲总会急迫的催促曾帅早点成个家,反复地念叨多年不见的孙子。她说,儿啦,我的时间不多了。我想在我的有生之年,看着你好好地找一个人,安安稳稳的过日子。都四十岁的人了,别再挑花一样挑三拣四的了,将就过得去就行了。我那可怜的孙子啊,不知道现在在哪儿……

为了躲避母亲的唠叨,曾帅干脆不回家了。所有的老师都回家团年去了,校园显得冷冷清清。曾帅窝在自己的寝室里,上上网,聊聊天,玩玩游戏,看看电视,打发着寂寞的时光。

电话响了。曾帅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美女找茬游戏,右手移动着鼠标,左手从腰间的手机套里取出手机来,打开了翻盖。

喂――你是曾老师吗?我是李老师。你现在有空吗?来县城一趟吧,我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。

李老师真是一个热心肠的人。这些年来,她先后为曾帅介绍了近十个女朋友,有离了婚的,有死了老公的,也有大龄女青年;有教师,有医生,有公务员,也有做生意的。她们有的瞧不上曾帅的职业,有的说他没房没车,有的嫌他曾经花过心……总之是都没有结出果实。可李老师仍然锲而不舍地为曾帅介绍着,表现出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顽强精神,实在是可敬可佩。尽管她现在已经退休,心里却还在惦记着曾帅的事情,这令曾帅非常感动。曾帅相亲都相得厌烦了,本来不想去的,可一想到李老师的热心肠,也就不好意思推脱了。

两个小时后,曾帅乘车来到李老师约定的地方,李老师早已等在了那里。她的旁边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,一身新衣服衬得那张脸更加的腊黄,一双没有洗干净的手搂着一个瘦瘦的的小女孩,大约五六岁的样子,一双灰蒙蒙的小眼睛怯怯地看着曾帅。

李老师见了曾帅,热情地拉着他的手说:来,我给你介绍一下,这是小周,县城的环卫工人,今年刚三十一岁,离婚两年了,一个人带着女儿过日子,挺能干的。

李老师又向着小周说:这就是我们学校的曾老师……

小周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,眼睛放着光,不住地向曾帅点头微笑。小女孩则死死地抱住妈妈的大腿,生怕妈妈被眼前的这个陌生男人抢走了。

曾帅礼节性的笑了笑,没有说话,心里却对李老师大为不满:什么眼光啊!他找了一个借口,迅速地逃离了相亲现场。走了很远之后,他还感觉那双渴望的眼睛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背上。

十六

都说男人四十一支花,可我这支花怎么就没人要呢?李老师介绍的女人,一个不如一个,难道我真的掉价了吗?在回学校的车上,曾帅沮丧地想。

客车在学校门口停了下来。曾帅刚一下车,猛然看见梅丽正在公路边等车。年近四十的梅丽依然那么楚楚动人,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直达膝盖,显得身材更加的修长,瀑布一样的长发倾泻而下,在北风中轻轻飘散开来,半掩着腰间的一个红色挎包。只是脸色有些苍白,比以前憔悴了许多。曾帅本觉得无颜见梅丽的,可是躲避不及,只得上前打声招呼。

你――啥时候回来的?

梅丽见了曾帅,微微一笑,说:是你呀!你的小乐老师呢,怎么没在一起啊?

曾帅尴尬地笑了笑说,别提了……你还好吧?

不好。梅丽说,我又离婚了。前些年在广东找了一个私营企业的老板,四十岁,离过婚的,模样不怎么样,可是很有钱,有房有车,我也不用上班了,在家做全职太太。可后来我发现他在外面不仅包养了二奶,还有小三。人家都说红颜薄命,我不是红颜,却一样的命薄。先找一个长得帅的吧,花心,后找一个有钱的吧,又心花。你们四十岁的男人啊,可真是一支花呢。梅丽说到“花”字的时候,故意把音调调高了八度,还拖了一个长长的尾巴。

曾帅一副愧疚的神情,怵在那儿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

算了,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。我今天是专程给你送儿子回来的。儿子下学期就上初三了,读高中得回原籍。我刚把他送到你的父母那里。现在我要回我妈那儿去了。

吃了饭再走吧?曾帅勉强挤出一句话。

算了吧,我还有事。梅丽正说着,一辆客车停在了路边,正是梅丽要走的方向。一大群人向着车门冲了过去。梅丽也急急忙忙地汇到了人流当中。

客车门总算关上了。它费力的启动马达,吐出一股刺鼻的气味,蹒跚着开走了。

曾帅已经没有心思回学校玩电脑游戏了。儿子回来了,七八年不见,有多高了?长是和我一样的帅吗?他还认得我这个爸爸吗?儿子回来了,母亲终于可以过一个快乐的春节了……

曾帅大步流星地向着家的方向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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